陆舰瞥王翠英一眼，当作没见着，转身也往堂屋去。
王翠英也当作没看见他，就扯着嗓门喊吴玉兰：“兰姑，在家的吧？”
吴玉兰刚打发走个周向阳，又来了人，她只能放下手里的活出来。
“是阿英啊，咋了？”
王翠英跟吴玉兰一个生产队嫁过来，也算是有那么点姑侄关系。
“不知道今天三海回来不，我有点事想请他帮忙。”
吴玉兰还想着是不是介绍对象的事。
这儿子对象也没领回来，不知道他有没有，拒绝好像也不大好。
“啥事要三海帮忙啊？”
“是这样，我有个在公社当老师的表妹，前几天因为在学校陪学生打球手好像抽着了，想让三海看看。”
吴玉兰都没回答，陆舰就已经开口拒绝：“看不了。”
吴玉兰撵到屋里来：“你这孩子，看都没看就说看不了。”
王翠英看吴玉兰替她说话，看来是有戏，她退一步把院子外头的表妹叫过来。
阿香这才看出来王翠英的目的。
她不吱声，就等着陆舰表态，陆舰手揣在兜里懒洋洋跟着吴玉兰到院子里去。
阿香还以为他帮忙去，结果他来了句：“等快要死了再来找我吧。”
王翠英张嘴还想介绍自个表妹呢，笑一下子就僵在脸上。
陆舰又说：“哦不对，快要死了也别找我，该送哪送哪去。”
王翠英那表妹好歹是个老师，哪受过这羞辱，扭头就走，王翠英赶紧去追。
吴玉兰也气的骂起来：“你这人孩子缺心眼啊，说的都是些什么话。”
“妈你以后再让什么阿猫阿狗来找我看病，我就不回来了。”
吴玉兰是真怕他不回来，赶紧闭嘴回伙房去。
陆舰又悠悠哉哉回堂屋坐下，看阿香一眼，她盯着院子外头也不知道看什么。
陆舰问一句：“喝糖水？”
“不喝。”
陆舰找不到话题聊，坐回去拿份报纸无聊地翻着。
想到阿香在草稿纸上学着写他名字的事：“公社有开夜校班，在公社小学。”
阿香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，是跟刚刚那位女老师有关，还是想点她什么。
“陆舰，我现在跟你没关系了，所以我是不是文盲你都别管我。”
人家周向阳城里人，虽然没读大学也是个高中学历，人家也没嫌弃她。
阿香突然有点不想留在这里吃饭了，一会要聊些文化的东西她听不懂就是丢人现眼。
陆舰还想解释他那话的意思，阿香站了起来往伙房走，再往伙房出来就直接走出院子回去了。
这会看着应该是真生气走人了。
陆舰是想不到她脾气能这么臭啊。
翠柳还想来找阿香玩，结果听阿香走了就埋怨陆舰。
“肯定是你惹的阿香姑姑不高兴，你没回来之前，阿香姑姑跟我们生活都开开心心，你回来就变了。
你不就是嫌弃姑姑没文化，可是天底下那么多人，所有人都去读书，都当知识分子，谁来种地呢？
那你们读书人吃什么喝什么呢？所以嫌弃文盲的都是坏人。”
陆舰被小侄女训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翠柳，这小嘴挺能说啊。”
翠柳耸着肩膀，解释道：“不是我说的是阿香姑姑说的，在你离开家一个月后，她说的。
她还哭了，她说你心真狠，因为嫌弃她是文盲也不来信报平安。
她说她只是不爱读书，又不是坏人，她热爱种地，热爱做饭不行嘛。”
翠柳歪着头问陆舰：“三叔叔，我也不爱读书。”
陆舰在知道那些话是阿香说出来后他说不出话来，只是站起来摸了摸翠柳的小脑瓜就往外走。
阿香已经回到家，换下刘红的裙子，利索地扎好辫子，继续砍她的番薯。
最初在嫁给陆舰的几天里，她是有幻想的。
幻想陆舰相处后能看见她的好，幻想着也许就算文化程度不同，他们也能走到一起。
后来陆舰去了学校，她等了一个月，两个月三个月…
再热的心都死在这五年漫无边际的等待里。
她深刻地认识到了，陆舰真的不喜欢她这个文盲。
阿香剁着番薯，也顺道剁了那些过往。
丁有文从丈母娘家回来看到阿香在伙房剁番薯，他也觉得奇怪。
“阿香，你不是去老槐叔家吃饭了吗？”
他刚刚回家准备喊阿香去他丈母娘家吃饭，刘红说阿香去了陆舰家。
“吃好回来了。”
丁有文应一声，高兴地炫耀着他手上的书，本意是想说几句周向阳好话。
“这是小周给我送的几本书，这孩子真有心。”
阿香还在因为生气陆舰让她去夜校班，听他又在说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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